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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是一种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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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是一种成长

 

安武林

庞婕蕾的长篇小说《微笑说再见》,多多少少给了人一种忧伤的感觉。好像在秋雨绵绵的午后,喝一杯浓浓的咖啡,心却在某首哀感顽艳的宋词的意境中飘零着。虽然小小的温暖和小小的感动每时每刻都在小说中招摇着,但最终,还是驱不尽这绵绵的忧伤。因为,这部小说本身,就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成长。尽管作者运用很流行的笔法、很轻松的笔法来写,但却不能让人彻底地放松下来。

这本小说是以第一人称的手法写成的,所以,主人公心中的隐痛和家庭的变故,我们一目了然。这是一个问题女孩,性格和心灵严重分离。在现实中,没有人能读懂她,这和她不愿意倾诉和表现自己的内心有关。换句话说,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尴尬,很耻辱,她不愿意让人了解自己寄人篱下的生活,更不想让人了解她的父母离异的事实。可以说,这是一个从小就缺乏父爱和母爱的孩子。

十二岁,是一个抵达青春期的年龄,或者说,即将抵达。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上能对幼年的生活做出一种判断了,尤其是对父母开始进行认真的审视和准确的解读。我很惊讶,主人公的父母差不多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很不成熟的成年人。他们性格中充满了悲剧性因素,生了孩子,却无力抚养孩子,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搞不定。他们手忙脚乱地处理着自己的工作、事业、理想,而对自己应当尽的父母之责,却无力承担。所以,主人公的性格和心理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个小说,恐怕是对很多年轻父母的一种真实的写照。

这个不幸的女孩子,内心脆弱,外表坚强,她采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包裹着自己的秘密,严防死守着自己的柔弱,如同一只刺猬。但幸运的是,她这么一个不合群的女孩子,竟然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男同学邱锐,另一个是女同学李菀。这两个同学和江辛辛的性格正好相反,他们家境优越,有完整的幼年和童年生活,享受着父母的宠爱,性格也很阳光。男同学邱锐矜持,大度,虽然是和江辛辛一起玩大的伙伴,但他根本就不了解江辛辛。尽管作者没有明确地写邱锐是否喜欢江辛辛,但读者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喜欢江辛辛的,并且一直在帮助她。这种帮助是纯洁的,无私的,慷慨的,没有功利目的。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很阳光的。而女同学李菀时尚,性格大大咧咧,但对江辛辛却无限宽容,有着大姐姐一般的风度,尤其是雨中要陪她回家而撒的善意的谎言,基本上可以代表李菀对江辛辛呵护的一贯的态度了。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江辛辛阴暗的天空才有了一缕阳光。

生活和小说一样,没有了意外,就不是生活和小说了。突然有一天,一个比江辛辛大两岁的女孩子丁爽竟然来租她的房子,且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人陪伴。丁爽像是一团解不开的谜。丁爽自我介绍说父母在国外,她一个人居住。这让江辛辛寄人篱下的感觉小小地得到了宽慰,而且,她很大一部分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在对这个丁爽的了解上。丁爽是个很阳光的女孩,做事有主见,生活井井有条。她让江辛辛很羡慕。小说如果这样行云流水一般地进行着,那也是一个美好的结局,但不幸的是,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是要卖掉属于妈妈和江辛辛的共同财产——房子,而这个房子出租给了丁爽。妈妈卖房子是为了资助她的新男友,但江辛辛的爷爷和奶奶坚决不答应,于是,他们叫回了江辛辛的爸爸,让他阻止妈妈的卖房之举。

这一段故事很复杂,也很惊心动魄,但作者无意于渲染这些,作者把重点还是放在了主人公的感受上。我不得不说,在这场拉锯战中,江辛辛的妈妈是自私的。她只考虑了自己的生活,而不考虑未成年的江辛辛。这是一个原则问题。我想所有离异的父母,都不应该动用属于孩子的那份财产,那怕是属于和孩子的共同财产。未来是未知的,充满了变动不居的因素,而每个人的成长也难说顺利还是不顺利。但江辛辛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根本意识不到房子对于自己的意义。她的人生经验告诉她,房子卖和不卖她都拿不到钱,所以,卖和不卖都是一样的。这样的处理很符合儿童的心理和判断。

庞婕蕾的小说,就像一粒石子丢进了湖水中一样,层层荡开的波纹便是小说的发展线索,很自然,但结局又那样出乎人的意料。丁爽的秘密揭开了,原来她告诉江辛辛的一切都是谎言。而卖房的拉锯战,最终是以父亲住院,母亲和男友分手而把卖房全部的费用用在丈夫的医疗费和江辛辛的生活学习上。母亲的形象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亲情大于一切。江辛辛和她的伙伴们都在成长,父母也在成长。而在成长中,每个人都在与过去告别。告别,是一种诗意的忧伤,更是一种带有苦涩意味的成熟。不管怎么说,这部小说给人的是一种力量,给人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和明亮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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